拆线灯一亮, Model S的装配节拍停了下来, Model X的装配节拍也停了下来, 旧工装被吊走, 新的夹具位开始让位, 给另一种东西, 一种更像“工业生物”的东西,Optimus人形机器人, 特斯拉官方随后放出拆除视频, 46天完成轻拆工程, 配文干脆利落, 写着 “End of an era”, 一个时代就此翻页。

这并非是一回简简单单的产线腾挪, 马斯克把那最为具备象征意义的旗舰纯电轿跑产线, 给改造成了可以规模化生产人形机器人的前沿战地, 其长远目标直接冲着每年生产达到100万台进发, 第三代Optimus预估会在7月底开启规模化生产, Gen3架构已然基本上固定下来, 供应链所收到的产量提升计划也非常严格, 9月之前每周生产1000台, 到年底会进一步提升至每周生产2000到2500台。也就是说, 特斯拉所押注的, 不再是停在车位上的金属物件, 而是能够走入车间的“通用劳动力”。
往回看, 这条道路并非突兀, 只是马斯克等待了许久, 等至汽车业务充分成熟, 等至工厂、软件、电池、供应链这般底层能力凝聚成一股力量, 才将资源倾注于机器人之上。特斯拉过去十多年里最具价值的资产, 向来不单单是售卖汽车, 而是把制造解析成可复制的体系, 这一体系曾助力它从电动车领域的边缘参与者, 跻身进入全球汽车的主要赛道, 如今又被用于培育更具激进性的目标。在人形机器人领域, 其本质是将汽车工业所具有的零部件思维, 推进至一个全新的“全身动作控制”战场, 这里面涉及到电机, 它在不断消耗资金, 还有减速器, 同样在吞钱, 另外传感器也在吞钱, 算法也不例外, 能量密度方面也在持续地吞钱呢。

简而言之, Optimus并非自实验室现身的漫溢浪漫气息之作, 它是于产线生成的具备商业属性肌体。马斯克曾再三着重表明, 身形类似人的机器人专项的久远价值会大大超乎汽车专项, 待进入量产阶段各个单机所需成本有望被压缩到2万美元之内 ,这话犹如宣告主张, 面对产业链而言实则为残酷数据帐目。2万美元, 究竟作何意义呢 , 并非展示技艺, 而是需将关节组件、执行装置、感测体系、控制芯片以及装配优良比率皆压制至能够实施批量递送的范围。汽车工厂所注重的, 是单车成本能够被摊薄, 机器人工厂所讲究的, 是每一个自由度不可以太贵, 不然规模化仅仅是幻觉。
在历史当中, 类似这般的路径并非不熟悉, 早期的时候, 工业机器人初次真正兴起并且发展起来, 靠的并非是“聪慧”, 而是具备重复性质、稳定状态、能够加以维护这些特点, 它们最先开始进入的地段, 常常是存在危险状况、氛围枯燥无味、有着固定节拍的一些环节, 缘故在于在那里涉及到经济账相较之便最容易清楚明白地计算出来, 人形机器人面临的状况相比要困难得多, 它尝试走过固定工位所存在的边界地带, 进而进入到人类日常活动所占据的空间范围, 而进行这一步所需要的代价, 便是产品研究与开发的繁杂程度以及出现失效状况的危机陡然提高。从较为冷门的角度去看, 早年出现的仿生控制方面的论文, 还有双足动态平衡的实验, 以及面向灾害救援的原型机, 当初都被认为和产业距离太过遥远, 然而结果却是到了今天反倒变成了通向量产的一种说明。技术的发展路线从来都不缺少那种理想, 可缺少的是将理想放置到流水线当中的那份胆量。
更值得玩味的是, 马斯克所作的抉择并非仅仅出于工程方面的考量, 而是带有强大的资本界限意识。汽车业务已然成为成熟的市场领域, 其中竞争对手、价格竞争态势、监管条例以及供应链均已确定, 增长的空间被挤压得愈发狭窄。然而机器人领域却并非如此, 它尚处于塑造产业市场的阶段, 在这个阶段中, 谁能够率先达成规模效应, 谁就拥有将行业标准予以确立的机遇。这其中所蕴含的内在逻辑, 类似于金融资本市场对优质资产进行争夺的情形, 率先进入市场的人不见得是最为聪慧的, 但却更有可能获取到定价的权力。特斯拉当下拆除Model S产线与Model X产线, 实际上是以将一款款处于高端定价的车型, 替换成为日后具备更大生产规模的入口, 如此一来, 这一举措所损耗的是品牌象征意义, 而豪赌的则是未来整体生产发展的标准。
温度变化最先被供应链感知到了。Model S以及Model X的零部件体系, 跟Optimus所需要的执行器、结构件、控制模块并非完全一样, 产线改造的背后是这样的情况, 供应链得重新去适配节拍、良率、测试以及库存周转。你思考一下, 100 万台的远期目标, 就算只是在前期处在爬坡阶段, 任何一个关键器件出现卡点, 都会将周产1000台、2000台的节奏拖成一种幻觉。机器人跟车不一样, 车的容错能够借由召回予以修补, 一旦机器人进入到办公、家用、工业协作情景时, 稳定性变为门票, 出现故障就成了新闻。
从创始人性格来进行审视, 马斯克所走的路径向来不是那种“多开辟出一条线路”的模式, 而是“将旧有的线路转变成为全新的线路”这般的方式。他更加类似于一个极为极端的资源重新排列者, 惯常地把最为成熟的业务视作未来赌局的燃料。在愿景这个层面之上, 他所谈论的是人类生产力的拓展, 在现实这一层面之中, 他所从事的是现金流以及制造能力的再次配置, 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冲突, 只是在中间横亘着巨大的工程鸿沟。擎天柱第三代架构冻结, 这表明特斯拉已不再将其视为纯粹用来展示的样机了, 而是打算把设计锁定到可用于制造的框架之中, 接下来比拼的并非“能不能行进”, 而是“能不能稳定地进入到每一条生产线”。
怎样去看待终局呢, 其实答案已然写在了拆除视频当中。在Model S以及Model X的旧产线门口被贴上“End of an era”的时候, 特斯拉顺势将自身从汽车公司朝着更具危险程度、却也更具诱惑特性的位置推进。汽车属于规模产业, 机器人则是秩序产业。前者售卖的是交通工具, 后者出售的是替代人力的资质。谁率先成就这门生意, 谁就并非仅仅是售卖硬件, 还是在对下一轮工业分工予以定义。时代从来不会自行结束, 它只是被更高的产能指标静悄悄拆除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