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仲国
6月17日, 由国家电影局, 和市场监管总局联合发布通知, 该通知鼓励电影院去打破传统经营模式, 目标是把电影院打造成, 一个集观影、社交、娱乐、消费于一体的综合性文化体验空间。此后在这份通知发布5天之后, 也就是7月2日, 名为“拓展研究院”的 第三方的机构是交出一份会令人不安的半年报, 这里面的数据称半年内, 2026年上半年全国电影总票房是173.5亿元, 和上一年相比是下降40.6%；观影的人次是4.22亿人, 和上一年相比是同比暴跌34.2%。更令人惊讶的是，场均人次仅6人，上座率仅为5.38%。
有些数据, 让人难以置信, 我们或许会下意识地去追问, 现在眼下的观众, 为何不爱去电影院了, 为何?
不难想象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 我们的时间被新的技术重新分配了, 我们的注意力也被新的技术重新分配了。短视频、社交媒体、即时通信工具, 共同培养出了一种新的信息接收方式: 手指随意轻轻一滑, 画面具备刺激感, 信息呈现密集状, 含有情绪的刺激, 每次滑动通常都会获得即时的满足感觉。天长日久, 人们对于慢节奏、低密度信息所留存的耐心会持续降低减少。
电影属于一门特别需要耐心的艺术, 它注重铺垫、酝酿, 要求内心情绪一步步积累, 对于惯于即时满足的观众而言, 这般“积累期”并非享受, 而是折磨。
所以, 我们不可以轻易地去指责当下的人“变得肤浅了”、“变得浮躁了”, 那般状况乃是媒介环境给人消息接收途径历经长久塑造所形成的结局。恰似常年待在喧闹环境里的人员会渐渐丧失对于细微声响的感知能力, 长时间身处碎片化信息汪洋之中的人来说, 也是很难领略到漫长叙事技艺的魅力所在了。
倘若讲注意力的改变是技术进步所引发的挑战, 那么消费理性增强、信任危机扩散, 就是将观众从电影院驱离更为直观的力量。一张电影票有几十块钱, 再加上买饮料、爆米花、停车费等额外费用, 两个人看电影耗费两百块乃是平常之事。若影片质量良好, 这笔钱花得还算值得, 如若一部毫无价值甚至堪称“烂片”之作, 仅两三个小时的时间耗费, 便会让人觉得到极为吃亏。于是, 那种先去查看评价, 然后依照此再做出决定的电影消费模式, 正逐渐地形成起来, 对于平台评分高的影片, 是能够去观看的, 而对于评价处于一般状态的影片, 则是直接予以放弃。
这样的模式同样是内容市场经过优胜劣汰所形成的结果, 在最近几年的时间内, 翻拍、续集以及IP改编呈现出盛行的态势, 诸多电影存在着剧情老套, 题材单一的状况, 特效过度堆砌, 人物呈现脸谱化, 部分影片依靠流量明星来吸引目光、获取钱财, 剧本混乱, 制作粗糙, 表演糟糕, 在影片上映以后口碑崩塌陨落, 当观众对于电影所存有的存量信任被消耗殆尽之后还有谁会为观看电影而支付费用呢?
第三个缘由在于，整个娱乐生态已然出现了改变。往昔, 朋友相聚、情侣赴约, 前往电影院乃是必选项目中的一个。然而如今, 年轻人的娱乐选择已然极大地丰富起来, 有剧本杀, 有密室逃脱, 有Livehouse, 有脱口秀, 有艺术展览, 有城市徒步, 有市集, 还有露营等等。这些活动存在着一个共同之处, 那便是能够互动, 能够社交, 并且更易于进行拍照分享和打卡留念。相比较而言, 电影院里不可以聊天, 不可以互动, 不可以拍照, 这些限制致使电影院成为了“落后于时代”的一种存在。在众多人的选择清单之中, “一起去看电影”这项内容的优先级已然显著降低。
到头来，还有一点时常会被人给忽略掉, 那便是影院自身所存在的运营方面的问题。部分影院为了能够去压缩成本, 空调不舍得多开, 卫生状况不太好, 映前广告杂乱又冗长。虽然说票价有所提高了, 然而观影的体验却降低了, 这样的情况, 看电影的观众却是心中有数的。一方面存在票房不景气以及影院持续倒闭的状况, 另一方面处于行业依旧在持续增加银幕数量的情况, 仿佛只要去建一些更多电影院, 来看电影的观众自然而然就能被吸引过来。可是观众又不傻, 要是没有优质的内容和良好的体验, 哪怕再多的影院也是毫无作用的。大量的院线经营者, 依旧停留在这样的一种思路里, 即只要片子排上了片, 那就会有人去观看, 可他们全然都没有认识到, 影院所具备的“刚需”属性, 正处在逐渐消失的进程当中。
是这样的, 电影院难道会就此无声无息退出大众视野吗? 答案绝对不是肯定的那种情况。实际上, 只要像《给阿嬷的情书》《哪吒》这类确实具备话题性、拥有丰富大银幕体验感受的作品登上荧幕时, 电影院肯定会出现那种一张电影票都很难买到的状况。《给阿嬷的情书》刚上映第一天排片仅仅占有1.6%份额, 然而靠着真挚诚恳的平民化叙事方式, 最终收获了高达19亿多元的票房成绩, 如此这般也就表明观众并非是不想掏腰包付费, 而是不想给那些敷衍塞责、应付了事的作品支付费用。
因此, 影院若想再度获取观众, 就如同国家电影局、市场监管总局的通知中所讲到的那样, 势必要自三个层面进行转变, ——。
一件事情是, 业态要呈现出多样化的态势, 从而打破对票房的依赖状况, 将影院塑造成为那种把观影、交流、娱乐与消费融合起来作为一体内容的综合性文化体验场地。另一件事情是, 内容需追求精品化, 促使好故事返回到银幕之上, 运用有着时代感的叙事方式把观众给带回来。还有一件事是, 要强化电影院的IP经营行为, 开展好精准化的服务以及进行个性化推荐动作, 打造起良好的品牌口碑形象。这三件事情当中的每一件做起来都是颇具难度的, 然而却没有一件是能够避开不做的。
观众始终都在, 只要有好故事现身, 他们便会回到电影院。人们从未舍弃电影, 他们逃离的, 是那些欠缺真诚、不愿用心、不尊重观众的作品, 还有单调乏味的观影空间。
